搖曳的小舟

枯草色的海
傾滿了整幅畫面。
遠遠的左邊，
一隻小船
像一個點一樣搖晃。
可是搖晃的
不只是船。
黑色的浪在搖晃。
坡上的草屋在搖晃。
馬和人的心，
也在同一陣風裡搖晃。
船在海上。
人和馬在岸上。
他們各在不同的地方，
卻處在同一份不安裡。
人抓不住船。
馬也止不住那搖晃。
沒有能做的事。
所以還剩一件事。
凝望。
草屋低下身子，
馬站在人的身旁，
人到最後
始終不從海上移開目光。
承受，
不是不搖晃。

而是把遠處存在的搖晃
放進自己的心裡，
一起承受，
並且到最後
不收回目光。
搖晃的小船，
是海上的一隻小船，
也是人心裡
一段搖晃的人生。
世界很寬。
船很小。
可是為了那一個小小的存在，
岸上的一切
都靜靜屏住了呼吸。